自入泷来,山势逼束,石滩悬亘,而北风利甚,卷翠激玉,宛转凌波,不觉其难,咏旧句 舡梭织峰翠,山轴卷溪绡 ,《下宁洋溪中诗》。
自从进入此泥以来,两边山势逼束,石滩高悬横亘,然而北风很便于航行,奔腾的江水卷翠激玉,船曲折地行进在浪尖上,不觉得航行的艰难,我曼声吟出旧时写的两句诗: 船行如梭织出峰岭上翠秀的图景,山转似轴卷起澳中薄绸般的彩画 。
若为此地设也。
这仿佛是为此地而作的。
其处山鹃盛开,皆在水涯岸侧,不作蔓山布谷之观,而映碧流丹,老觉有异。
这地方杜鹃花盛开,点缀了水边岸侧,虽没有呈现出漫山遍野的景象,但映碧流丹,给人的感觉非同一般。
二十里,吴垒铺,其西南山稍逊,舟反转而东。
行二十里,到吴垒铺,铺的西南面山稍向里退缩,而船反而转往东。
又五里,复南转,其东北岸有石,方形叠砌,围亘山腰,东下西起,若甃而成者,岂垒之遗者耶?
又行五里,重新转往南,江的东北岸上有些石头,呈方形堆叠着,环绕横直在山腰上,东边下倾西边耸起,像是人工砌成的,难道是堡垒的残留部分吗?
又十里,山势愈逼束,是为泷口。
又行十里,山势更加逼束,这里便是拢口。
又五里,泊于将军滩。
又行五里,停泊在将军滩。
滩有峰立泷之口,若当关者然。
溯流出泷,划然若另辟区宇。
滩边有座山峰屹立在拢的出口处,如守关的将士一样•溯流出了此拢,景象迥异,如另一番天地。
是夜月明达旦,入春来所未有。
整个夜晚月光明亮,直到天明,是入春以来从未有过的。
十七日平明行,水径迂曲,五里至青口。
十七日天亮时开船,水路迂回曲折,行五里到青口。
一水东自山峡中出者,宁远道也,此水最大,即潇水也;一水南自平旷中来者,道州道也,此水次之,即沲水也,乃舍潇而南溯沲。
一条水从东边的山峡中流泻出来,这是去宁远县的水路,此水最大,它就是潇水;一水从南面平坦的旷野中流来,这是去道州的水路,此水没有潇水大,它就是拖水,水势弱小。
又五里为泥江口。
于是我们不走潇水而往南溯拖水行。又行五里为泥江口。
按《志》有三江口,为潇、沲、营合处,问之舟人,皆不能知,岂即青口耶?
按志书记载,有个兰江口,为潇水、拖水、营水三条水流汇合处,我向船上的人打听,却都不知道,难道就是青口吗?
但营水之合在上流耳。
但是营水汇入拖水处是在潇水、拖水汇合处的上游。
又三十里,抵道州东门,绕城南,泊于南门。
泥江口的水西通营阳,乘船溯此水上罗坪为三天的路程,它应当就是营水了。又行三十里,抵达道州城东门,然后绕到城南,停泊在南门边。
下午入城,自南门入,过大寺,名报恩寺。
由州前抵西门。
下午我到城中去,从南门入城,经过一个大寺庙,由州衙署前抵达西门。
登南城回眺,乃知道州城南临江水,东南西三门俱南濒于江,惟北门在内。
登上南城墙往回眺望,才知道道州城南临江水,东、南、西三个门都向南濒临江流,只有北门在里面。
盖沲水自江华,掩、遨二水自永明,俱合于城西南十五里外,东北来,抵城西南隅,绕南门至东门,复东南去,若弯弓然,而城临其背。
拖水从江华县流来,掩、遨两条水自永明县流来,它们都汇合在城西南十五里以外。水从东北流来,抵达城西南隅,绕过南门到东门边,又往东南流去,像一张弯弓一样,而城正好位于弓背上。
西门有濂溪水,西自月岩,翼云桥跨其上。
城西门外有条赚溪水,从西面的月岩流来,翼云桥横架在溪流上。
东门亦水自北来注,流更微矣。
城东门外也有条水从北面流来汇入江水中,但那条水流就更加涓细了。
迨暮,仍出南门,宿舟中。
到傍晚,我们仍然出了南门,宿在船中。
夜复雨。
夜里又下起了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