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县令使人,独不肯去,须责回书;左右谕之皆不听,以至呵逐亦不去,曰: 宁得罪;不得书,不敢回邑。
独有一位县令所派的人不肯随即离去,要求必须有转运使的回信;转运使身边的人劝他走,他都不听,以致呵斥驱逐也不走,还说: 宁可得罪,拿不到回信不敢回县里去。
时苏子美在坐,颇骇怪,曰: 皂隶如此野很,其令可知。
当时苏子美在座,甚为吃惊,觉得奇怪,就说: 这做仆从的都如此蛮横无理,那县令可想而知。
蒋曰: 不然,令必健者,能使人不敢慢其命令如此。
蒋说: 恐怕不是这样。这县令必是一位强干的人,能如此使人不敢怠慢他的命令。
乃为一简答之,方去。
于是就写了一片纸作为答书,那吏人才离去。
子美归吴中月余,得蒋书曰: 县令果健者。
子美回到吴中一个多月,收到蒋的信说: 那县令果然是一位强干的人。
遂为之延誉,后卒为名臣。
于是为他传播名誉,后来终于成为名臣。
或云乃大章阁待制杜杞也。
或说这位县令就是后来的天章阁待制杜杞。
盛文肃为尚书右丞,知扬州,简重少所许可。
盛文肃以尚书右丞的身份为扬州知州,简静持重,对人少有称许。
时夏有章自建州司户参军授郑州推官,过扬州,文肃骤称其才雅,明日置酒召之。
其时夏有章自建州司户参军擢授郑州推官,路过扬州,文肃忽然称赏他有才能风度,第二天设宴招待他。
人有谓有章日: 盛公未尝燕过客,甚器重者方召一饭。
有人对有章说: 盛公还不曾宴请过路过的客人,他对极为器重的人才招待一顿饭。
有章荷其意,别日为一诗谢之,至客次,先使人持诗以入。
有章承蒙盛公的情意,他日献上一诗去感谢他,到了旅店住下,先让人拿着他封好的诗笺送到盛公府上。
公得诗不发封,即还之,使人谢有章曰: 度已衰老,无用此诗。
盛公得诗,没有开封就还给来人,并让人答谢有章说: 我盛度已衰老无用了,这诗已不敢承受再看到。
不復得见。
盛公得诗,没有开封就还给来人,并让人答谢有章说: 我盛度已衰老无用了,这诗已不敢承受再看到。
有章殊不意,往见通判刁绎,具言所以。
有章完全没有料到会这样,就去见通判刁绎,仔细说了事情的原委。
绎亦不谕其由,曰: 府公性多忤,诗中得无激触否?
刁绎也不明白其中的缘由,就说: 盛公性格多与人相抵触,你的诗中有无刺激触犯他的地方?
有章曰: 无,未曾发封。
有章曰: 他原未曾开封。
又曰: 无乃笔扎不严?
刁绎又说: 是不是你的字迹不工整?
曰: 有章自书,极严谨。
有章说: 是我亲自书写的,极为严谨。
曰: 如此,必是将命者有所忤耳。
刁绎说: 这样看来,那就一定是奉命给你办事的人惹着了盛公。
乃往见文肃而问之: 夏有章今日献诗何如?
于是刁绎往见文肃而问他: 夏有章今天献的诗怎么样?
公曰: 不曾读,已还之。
盛公说: 不曾看,已还给他。
绎曰: 公始待有章甚厚,今乃不读其诗,何也?
刁绎说: 您先前对有章甚是厚待,现在却连他献的诗都不看,为什么呢?
公日: 始见其气韵清修,谓必远器。
盛公说: 开始见他气韵可嘉,似有清操,以为必是有远大抱负的人才。
今封诗乃自称 新圃田从事 ,得一幕官,遂尔轻脱。
今天的诗封上竟然自称 新圃田从事 ,得一介幕职官,就如此轻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