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俞禹锡有仆还乡,请为余带家报家信。
这之前俞禹锡有仆人回家乡,请为我带家信。
余念浮沉之身,恐家人已认为无定河边物,若书至家中,知身犹在,又恐身反不在也,乃作书辞告诉之。
我考虑自己浮沉不定之身,担心家里人已认为是无定河边的人,如果信到家中,知道我还在,又担心我反而不在了,便写了信辞谢他。
至是晚间不眠,仍作一书,拟明日寄之。
到这天晚上睡不着,仍写了一封信,打算明天寄给他。
初四日送所寄家书至俞馆,而俞往南城吴氏园。
初四日送要寄的家信到俞禹锡的书馆,但俞禹锡去了城南的吴家花园。
余将返,其童子导余同往。
我将返回去,他的书童领我一同前去。
过南关而西,一里,从南城北入其园。
过了南关往西走,一里,从城南向北进入那园子。
有池有桥,有亭在池中。
园中有池子有小桥,有亭子在水池中。
主人年甚少,昆仲二人,一见即留酌亭中。
主人年纪很轻,兄弟二人,一见面就留我在亭中饮酒。
麟征以乡荐,初作教毗陵,升南部,故与俞遇,今任四川建昌道矣。
傍晚与禹锡一同辞别。这才知道二位主人就是吴麟征之子,新近从四川父亲任所归来。
初五日又绝粮。
初五日又断粮。
余作中寄潘莲华,复省中吴方生,潘父子以初八日赴公车。
我写信寄给潘莲华,回复省城中的吴方生,并且与潘莲华要粮。
且与潘索粮。
来不及等待,前去拜见吴家兄弟,没遇上,立即乘天放晴走出龙泉门,去乾海子游览。
不及待,往拜吴氏昆仲,不遇,即乘霁出龙泉门,为乾海子之游。
来不及等待,前去拜见吴家兄弟,没遇上,立即乘天放晴走出龙泉门,去乾海子游览。
由九龙池左循北坡西向上,一里,出寺后,南瞰峡中马家园,即前日闪太史宴余其中者,昔为马业,今售闪氏矣。
由九隆池左边沿北坡向西上爬,一里,到寺后,往南俯瞰峡中的马家园,就是前几天闪太史在其中宴请我的地方,从前是马家的产业,如今卖给闪家了。
从此益西向上,一里,瞰其北峡,乃太保新城所环其上者,乃知其西即宝盖山之顶,今循其南冈而上也。
从此再向西上走,一里,俯瞰它的北峡,就是太保山新城环绕在它上面的地方,才知道它西面就是宝盖山的山顶,今天是沿着它的南冈上登。
又迤逦上者三里,始随南峡盘坡入。
又透邀上登三里,开始沿南峡绕着山坡进去。
二里,路北之树木,森郁而上,路南之树木,又森郁而下,各有庄舍于其中。
二里,路北的树木,森然茂密地在上方,路南的树木,又森然茂密地在下方,各有村庄农舍在林中。
其北者为薛庄,其南者为马庄,其树皆梨柿诸果。
那北面的是薛庄,那南边的是马庄,那些树都是梨、柿各种果树。
余夙闻马元中有兄居此,元中嘱余往游,且云: 家兄已相候久矣。
我过去听说马元中有兄长居住在此,元中嘱咐我去游一游,并说: 家兄已相等很久了。 到了这里打听主人,已归回城中,庄中空无一人。
至是问主人,已归城,庄虚无人。
我过去听说马元中有兄长居住在此,元中嘱咐我去游一游,并说: 家兄已相等很久了。 到了这里打听主人,已归回城中,庄中空无一人。
时日甫上午,遂从其后趋干海子道。
此时日光刚是上午,就从庄后走向去乾海子的路。
其处峰稍南曲,其下峡中有深涧,自西北环夹东出,水声骤沸,即马家园绾九隆南坞之上流也。
此处山峰稍向南曲,山下峡中有深涧,自西北环绕夹谷往东流出去,水声急骤沸腾,这就是马家园束住九隆池南坞的上游了。
此处腾涌涧中,外至坞口,遂伏流不见。
此处腾涌的山涧中,外流到山坞口,便成伏流看不见了。
南溢而下泛者,为马园内池;北溢而下泛者,为九隆泉池,皆此水之伏而再出者也。
往南溢出向下漫流的,成为马家园的内池;往北溢出向下漫流的,成为九隆泉池水,都是此条涧水伏流后再度流出形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