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振武门,五里,西过茶庵,令顾仆同行李先趋苏桥,余拉静闻由茶庵南小径经演武场,西南二里,至琴潭岩。
出了振武门,走上去柳州的路。五里,往西经过茶庵,叫顾仆同行李先赶到苏桥,我拉着静闻由茶庵南边的小径途经演武场,向西南二里,来到琴潭岩。
岩东有村,土人俱讹为陈抟。
岩洞东边有个村庄,当地人都错读为 陈传 。
其西北大道,又有平塘街。
它西北面的大道,又有个平塘街。
余前游中隐山,即询而趋之,以晚不及,然第知为陈抟,不知即琴潭也。
我以前游中隐山时,就打听这个地方而后赶去那里,由于天晚来不及走到,然而只知道是陈传岩,不知道就是琴潭岩了。
后得《桂胜》,知方信孺孚若: 最后得清秀、玉乳、琴潭、荔枝四岩。
后来得到了《桂胜》,知道方信孺孚若的题记说: 最后见到清秀、玉乳、琴潭、荔枝四岩。
故初四西出,即首索清秀,几及而复失之。
以下三洞,更无知者。
所以初四那天往西出游时,便首先寻找清秀岩,几乎走到却又错过了以下三个洞,更没有知道的人。
然余已心疑陈抟之即琴潭,姑俟西行时并及之。
不过我已疑心陈拎岩就是琴潭岩,姑且等到西行时一并到那里。
及今抵其村,觅导者,皆以为水深不可入。
至今天来到这个村子时,寻找向导,都认为水深不能进去。
已得一人,许余为导,而复欲入市,订余下午方得前驱。
随后找到一个人,答应为我作向导,可又打算进城去,与我约定下午才能领路。
余颔之,闻其东南又有七宝岩,姑先趋焉。
我点头同意了他,听说这里的东南方又有处七宝岩,姑且先赶去那里。
乃东南行,度一岭,共三里,又度一桥,桥下水自西而东。
于是向东南行,越过一座岭,共三里,又越过一座桥,桥下的水自西往东流。
又南为李家村。
又往南是李家村。
村之南有石峰西向巉突,有庵三楹缀其下,前有轩,已圮,而中无居者。
村子的南边有座石峰,面向西方,高峻突兀,有三间寺庵点缀在峰下,前边有轩,已坍塌,而庵中无人居住。
其岩不深而峭,其地盖在南溪山白龙洞之正西,即向游白龙洞时西望群山回曲处也。
这里的岩洞不深但很陡峭,此地大概在南溪山白龙洞的正西,就是从前游白龙洞时望见西面群山曲绕之处了。
时静闻病甚,憩不能行,强之还陈抟村,一步一息,三里之程逾于数里。
此时静闻病得厉害,坐下歇息不能行走,强逼他返回陈传村,走一步歇一歇,三里的路程胜过走几里。
及抵村,其人已归,余强老妪煮茶啖饵为入岩计,而令静闻卧其家待之。
到村里时,那人已经回来,我强逼老妇人煮茶吃点心为进洞做准备,并叫静闻躺在她家等我。
已而导者负松明并梯至,遂西趋小山之南,曰: 请先观一水洞,然不可入也。
不久向导扛着松明与梯子到来,就向西赶到小山的南麓,向导说: 请先去观看一个水洞,但是不能进去。
余从之。
我听从他。
其门南向,水汇其内,上浸洞口,而下甚满黑,深洞中宽衍,四旁皆为水际。
水洞洞口向南,水积在洞内,上边浸到洞口,而下边十分溢满深黑,深洞之中宽敞低平,四旁都临水。
其左深入,嵌空崡岈,洞前左崖濒水之趾,有刻书焉,即方孚若笔也。
由洞左深入进去,嵌入空中十分深邃,洞前左侧濒水的石崖根部,有刻写的字,是方孚若的手笔。
因出洞前遍征之,又得 琴潭 二大字,始信 陈抟 之果为音讹,而琴潭之终不以俗没矣。
于是出到洞前遍处察看,又找到 琴潭 两个大字,才相信了 陈传 果然是音读错所致,但琴潭到底没有因为世俗而湮没。
洞左复开一旁门,后与洞通,其不甚异。
洞左又开有一个旁洞口,后边与此洞相通,其中没什么特点。
余既得琴潭之征,意所谓荔枝者当不远。
我得到琴潭的证据后,料想所谓的荔枝岩的地方应当不远了。